“不必了。”袁府逸双手成塔状横于桌前，漆黑的眸子锁定她，“我问你，之前我让你做的东西，也都是你让别人做的？”
“不是！”彭梦佳下意识否定,“那些都是我做的。”
袁府逸：“那我问你,上次你交过来的企划案，开头第一句是什么？”
彭梦佳脸色白了白，支支吾吾道：“我……我不记得了。”
袁府逸嘲讽般地笑了声，什么都没说。
彭梦佳低头不敢看他,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
“孙兴吴就是这样教你工作的？”袁府逸语调放慢，“把所有工作都推给别人,自己轻松自在,那我养你干什么？”
彭梦佳眼眶渐渐红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袁府逸挥挥手：“去把孙兴吴叫来，还有帮你做事的人，也一并叫过来。”
“是、是。”彭梦佳慌里慌张地出去了。
*
冬露听到彭梦佳叫自己去总经理办公室，脸上毫无意外的表情，从容不迫地起身跟着她去了。
一起被叫的还有孙兴吴,他奇怪地问彭梦佳：“袁总找我们什么事啊？”
彭梦佳不敢说真相，含糊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她此刻的脸色苍白又难看，精致的妆容被汗水冲花，发丝贴在脸上，十分狼狈。
她侧头，见冬露一脸平静，怒从心起，咬牙小声问：“是你搞的鬼吧？”
冬露泰然自若，用平常音量道：“我听不清你说什么，麻烦能大点声吗？”
彭梦佳注意到孙兴吴望过来，不得不把话咽进肚子里，怨恨地瞪着冬露，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
冬露不痛不痒，权当没看到。
他们进入办公室，袁府逸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根烟，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三人，目光在冬露脸上停顿了一下，倒不是她多漂亮，而是只有她的眼睛不躲不闪，澄静坦荡，不含一丝怯意。
其他人包括孙兴吴都有点战战兢兢，“袁总，你找我什么事啊？”
“你先等会儿，”袁府逸弹了弹烟灰，看着冬露问：“财务报表是你做的？”
冬露微点头，“是。”
“谁叫你做的？”
“彭梦佳。”
“她以前还叫你做过什么？”
“宣传稿，企划案，表格……有很多。”冬露直言不讳。
孙兴吴脸色变了，明白了袁府逸叫他来这里的用意，这时又听到他问：“你是哪个部门的？”
冬露回答：“销售。”
袁府逸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看向孙兴吴：“孙经理，听到没，一个销售竟然做起了文书的工作，你是怎么管理手下的？”
孙兴吴讪讪，“我也不是很清楚。”
袁府逸才不信，发了很大的脾气，知道孙兴吴布置的工作都被彭梦佳扔给了冬露后，孙兴吴也挨了一顿骂，他更是指着彭梦佳的鼻子冷声道：“猪都比你有用，明天你不用来了，今天去财务部结算工资。”
他最讨厌混水摸鱼的员工，彭梦佳简直触碰到了他的大忌。
彭梦佳哭得妆都花了，“袁总，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冬露看了她一眼，有点佩服她，被骂成这样还想来上班，心理素质真好。
“我的公司不养废物。”袁府逸态度强硬，没有一丝软化。
孙兴吴想帮彭梦佳求情，可找不到突破口，反而又遭到了骂。
两个小时后，袁府逸心情终于舒畅了些，要他们都出去，冬露刚转身就被叫住，“你留下。”
冬露脚步顿住，等孙兴吴和彭梦佳都出去后，才问道：“袁总，还有什么事吗？”
袁府逸看着她淡然的脸孔，目光带着些许探究，“你不怕我？”
冬露道：“我又没做错事，有什么怕的。”
袁府逸嗤笑了声，“那份漏洞百出的财务表是你做的吧，还敢说没做错事？”
冬露睁眼说瞎话：“我不太会做。”
“这不是借口。”袁府逸不客气道：“如果不会，那就更应该明确拒绝掉别人的无理要求，你是软包子么？”
冬露没说话。
袁府逸：“不服气？”
冬露：“孙经理站在她那边。”
袁府逸：“你可以找我告状。”
冬露的表情有些古怪：“……哦。”
袁府逸也觉得自己措辞不当，转移话题道：“你文笔不错，不如就留在我身边当秘书，以后你直接到我办公室上班。”
冬露拒绝：“感谢袁总抬爱，我更喜欢销售。”
袁府逸挑眉，“为什么？”
冬露坦言：“工资有提升空间。”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上进心。”袁府逸有些刮目相看，当今社会主动想当销售的女生屈指可数，他略作沉吟，“这样，你跟在我身边，除去秘书的工作，我可以亲自带你入行，底薪开到五千。”
普通人听到这样的条件，一定会激动得对他感激涕零，可冬露秀眉微皱，似乎还有些不情愿，许久才勉强点头，“好吧。”
袁府逸气笑了，“你还不满起来了？”
“我告诉你，一个优秀的销售首先就是要会控制自己表情。”他哼道，“所以你心里就是有一百个不满，也别让我看出来。”
*
冬露是真的没想到会成为袁府逸的秘书，她本以为经过这次事件，上面会给她换到别的经理手下，结果换是换了，她的直属上司直接变成了老板。
以袁府逸在公司的话题度，和他扯上关系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洪妍灵听说后，满脸羡慕和兴奋，“恭喜你飞升啊，老板的秘书耶，好多研究生毕业的人都面试不到这个职位，你才来不到半个月就做到了，哈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冬露收拾桌上的杂物，摇了摇头，两个女经理今天正好都在，也不进办公室，优雅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茶聊天，时不时往这边望上一眼，冬露如芒在背，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
“你这边不一定，反正彭梦佳是死定了。”洪妍灵望见彭梦佳灰头土脸地从孙兴吴办公室出来，知道她要滚蛋走人了，幸灾乐祸，“恶有恶报，果然坏事做多了就会有报应。”
这些日子彭梦佳对冬露的欺压她都看在眼里，连她都为冬露感到憋屈，现在看到彭梦佳落得如此下场，不由心情大好。
“那我先走了。”冬露淡淡一笑，抱起一堆东西离开了。
袁府逸是个大忙人，白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在办公室，冬露进去的时候里面没人在，她随便挑了台电脑，整理完东西后有些无聊，她找到沈宸的微信：“在吗？”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一般都挺闲的。
冬露刚这么想，就看到窗口亮了亮，沈宸回了：“你竟然会在上班的时候找我。”
“我升职了。”
虽然在外人面前没表现出来，而且职位也不怎么样，但工资毕竟翻了两倍，冬露心里还是有点小开心的，想要和他分享：“工资现在五千。”
虽然只有短短一行字，还是如此平淡的一行字，但沈宸好像能透过屏幕看到对面女孩微微上翘的嘴角，带着点炫耀和得意，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沈宸有点想笑，事实上他真的笑出了声，配合地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包，“我家小朋友真厉害，就升到经理了？”
“怎么可能，”冬露道，“我现在是老板秘书。”
她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沈宸笑不出来了。
他迟迟没回，冬露发了个问号过去，“怎么了？”
沈宸慢吞吞问：“你们老板男的女的？”
冬露无语，“这是重点？”
沈宸：“你这段话里还有其他的重点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冬露说了谎：“女的，她是女的，你就放心吧。”
“你骗人。”沈宸幽幽开口，“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绝对是个男的。”
“……你是女人吗？还第六感。”
沈宸继续道：“而且是那种贪图你的美色，”
“……”
“想占你便宜的色老头。”
“……”
“你现在就辞职。”沈宸强势道，“我给你换份工作。”
冬露怎么可能愿意，有点烦他这副命令的口吻，“都说了我们老板是女人，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了，我要工作了，不聊了。”
她刚打完这行字，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冷不防压下来，“我什么时候成女的了？”
冬露一惊，迅速转头，袁府逸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幽深的眼眸缓缓眯起，危险地看着她，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
当天，冬露加班到七点半，回去后沈宸不爽地问她怎么才回来，再晚一点他就冲去她公司找人了，不会是受到那个变态老头的骚扰吧？
他已经把她的老板默认成了老头。
冬露没好气：“还不都怪你，没事问什么性别。”
她保证袁府逸是在公报私仇。
*
虽然在老板眼皮底下工作不太自在，但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冬露在孙兴吴手里做的时候，他压根都不怎么管她，干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杂事，而袁府逸好像真的有栽培她的意思，除了日常在公司做的琐事之外，他会带她参加酒席，应酬各式各样的商界大佬，结交人脉。
做到最后，袁府逸好像完全相信了她的能力，干脆把自己每天的行程都交给她安排，冬露的生活从此忙到不可开交。
而沈宸的工作也不轻松，早出晚归，值班熬夜是常态，可即使这样他也一定会赶回家。
可是冬露在家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回家也越来越晚，晚饭也早早在外面解决，他们现在都很少在一起吃饭，她有时还要飞到外地出差，连续几天都回不来。
沈宸知道她有颗干大事的心，虽然不满，但更多的是体谅，看她日益消瘦，本来就瘦的身材现在跟一吹就倒的纸片人似的，心疼得不得了，换着法子给她熬汤补身子，直到看见她周末休息日都对着笔记本噼里啪啦的工作时，他终于爆发了，沉着脸抓住她的手，“你能不能稍微停一下？”
冬露思路被打断，有些不耐烦：“放手，我正忙，有事等下说。”
沈宸没放，眼睛黑漆漆地看着她，脸色沉得可怕，“等下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还是下个礼拜的今天？冬露，你适可为止，你看看你为了这份屁工作瘦成什么样了，我最不想在医院看到的就是你。”
“……没那么夸张。”冬露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脸上一点笑都没有，看着怪吓人的。
最近确实忽视他太多，冬露服了软，“我就这段时间忙一点，下个月会好一些，而且我这么努力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靠你那点工资什么时候买得起房？”
冬露说完后察觉到不对劲，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心，又补充道：“我没有任何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
好像越描越黑了。
冬露默默闭嘴。
踏入社会后，她才真正体会到了冬芸的不容易，也知道了在外打拼的艰辛，也许就像她说的，没有父母在后面撑着，他们什么都不是。
可冬露还是不想服输，她要证明给冬芸看，沈宸像黄建华一样没用没关系，他想当医生老师都没问题，她可以靠自己撑起一个家。
“买房？”沈宸歪头，没什么特别反应，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想买的话随时可以买啊，你现在想买？”
冬露当听笑话，“你以为房子就跟菜市场的菜一样，想买就买？”
“差不多吧。”沈宸竟还认同地点点头，“改天我们去房产公司看看房子，你什么时候有空？”
冬露也开起了玩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就在房地产公司上班，当然随时有空，欢迎你来咨询啊。”
沈宸：“我才不要去你那买。”
“为什么？”
“不想便宜糟老头。”
“……”
“好了，不陪你做梦了，一边去，我还有事。”冬露挣了挣他的手，“你赶快放开。”
“不放，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沈宸皮笑肉不笑，“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不事先预约好我怕你又放我鸽子。”
“下个星期六晚上吧。”冬露就知道他是拐着弯哄她出去玩，他们也确实好久没有约会过了，“那天我下班比较早，我们吃完晚饭后可以去看电影。”
“星期六？”沈宸微微一愣。
冬露：“你有事？”
“……没有。”沈宸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放开了她的手。
“那就说好了，那天晚上，你只属于我。”
*
接下来几天，冬露依旧忙忙碌碌，回家比较晚，所以也就没发现，沈宸也突然忙了起来，经常三更半夜才回来，值班的频率高了许多。
冬露心里也盼望着约会，星期六那天，下班的时间一到，她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袁府逸注意到她的动作，“你要去哪？”
“下班。”
袁府逸：“我没和你说过吗？今晚你要陪我去和客户吃饭。”
冬露皱眉看向他，“你没和我说过。”
“现在说也不晚。”袁府逸拿上车钥匙站起身，“走吧，我们现在出发。”
冬露没有动，“我晚上还有事，恐怕去不了，您找别人吧。”
袁府逸抬眸：“什么事？”
冬露：“私事。”
“不急就放放。”袁府逸道，“这次的客户是云忆集团的老总，想买华龙区的别墅，如果你能帮我谈成这笔单子，提成百分之三。”
冬露被震了震，一时说不出话。
华龙区是市中心，那里的别墅最少要三千万，也就是说，交易达成，她最少能拿九十万。
袁府逸问：“去不去？”
冬露只犹豫了一秒，“让我打个电话。”
*
趁袁府逸去车库提车，冬露打电话给沈宸，内心竟有些忐忑。EnSotEmplE
沈宸很快接起，声音轻快：“喂，你走到哪里了，要不要我来接你？”
冬露默了两秒，喊：“宸宸。”
“……”沈宸起了鸡皮疙瘩，“怎么了？”
“我临时有点事。”她不好意思道，“晚上恐怕会晚点回来。”
这话一出，她明显听到沈宸的脚步停了停，接着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冬露立刻道歉，“我们明天再约好不好？”
对面沉默许久后回答：“不好。”
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必须是今晚。”
“你答应过的。”
冬露：“可我真的有事。”
沈宸轻笑，冰凉的嗓音，“你哪天没事？”
冬露看见袁府逸的车出来了，顾不上其他，“好了，不说了，我先挂了。”
“冬、露。”沈宸压抑着火气开口，深吸一口气，“你要敢挂我电话，我就……”
“嘟——”
冬露已经挂了。
“……”
冬露抓着手机，也有些懵，她不是故意挂他电话，只是怕他说出什么绝情的话。
于是条件反射地挂了……
袁府逸把车开到她旁边，副驾车门自动打开：“上车吧。”
冬露一言不发地打开后座的门。
袁府逸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关上门。
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不买他的账。
冬露没管他，看着窗外走神，不断在想沈宸后面要说的话是什么，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冬露皱着眉头，心里还是头一次这么不安。
她做错了吗？
因为这件事，她都没心情陪客户吃饭，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很少说过话，不过他们这种商业大佬的对话，她也很难插得进去，尽责地充当着花瓶。
云忆老总姓李，四五十岁的样子，肥胖程度和孙兴吴不相上下，浑身珠光宝气，说话略油腻，期间不断朝冬露敬酒，美女美女的叫，看起来对袁府逸带的花瓶很是满意。
冬露过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帮袁府逸挡酒，她的酒量早在这些天练了出来，很少会醉，所以对于敬酒几乎是来者不拒。
期间袁府逸去了一趟卫生间。
李总似乎对冬露很好奇，不断问问题，冬露笑着敷衍，夹菜缓解尴尬，这时，他的一只手忽然覆到她的手背上，笑容几分猥琐：“袁总真是太客气了，竟然送冬小姐这等美女过来，等会儿我送你，酒店让你选，多高档都行。”
冬露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条件反射地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李总，你误会了，我不陪.睡。”
李总好脾气地笑，“那袁总为什么把你带过来，你以为光凭他那张嘴就能搞定合同？我就明确说了，你不陪可以，这合同就得黄。”
“是么。”冬露心凉透，扯了扯嘴角，“几千万的交易，你们还真看得起我。”
说完不等他反应，她提起包就走。
李总愣了，“你就走了？”
“你不怕袁总生气？”
……
他大喊。
冬露没理他，满脑子都是沈宸，她是吃错了药才会扔下沈宸跑来这里。
脑袋有些晕，还是喝太多了，身体不太舒服，她脚步虚浮地进卫生间，蹲在马桶前吐了起来。
舒服了一点后，她拿纸擦了擦嘴巴，离开时迎面碰到了袁府逸，他正打着电话，看到她时目光一顿，匆匆对手机那端说我找到她了，便挂了电话。
“你怎么回事？”袁府逸眉头紧锁，看着冬露。
“我要回去了。”冬露看都没看他一眼。
“丢下客户和老板独自离开，我平常是这么教你的？”袁府逸有些生气地拽住她。
“您也没教我要和客户睡才能签合同。”冬露甩开他的手，眼睛冰冷，“我还没穷到那个地步，你找错人了。”
袁府逸一愣，“谁要你睡了？”
冬露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径自往前走，只想回家。
下楼，走出大厅。
袁府逸一直跟着她，深吸口气压下所有疑问，努力心平气和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冬露打算自己叫出租车。
“别胡闹了，现在这个点，打的不安全。”袁府逸拽着她不放。
“放手。”冬露被他缠得烦了，随便往一个地方一指，“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不劳烦您。”
“别骗人……”
袁府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的看到了个男生，声音不由一顿。
黑夜中，那人穿着墨绿色棉袄，戴着围巾，身材挺拔修长，额前碎发很长，遮住了眉毛，露在外面的侧脸冷白削瘦。
不止袁府逸看到了，冬露也看到了他，没想到她随便一指的地方真有一个人。
非常，非常的熟悉。
熟悉到她以为是幻觉，不断地擦眼睛。
那人也发现了他们，抬头望向他们这边，银色的月光下，他清俊的脸藏在阴影之中，表情看不清晰，轮廓却更加分明。
袁府逸冷冷回望，没想到冬露还真有男朋友。
莫名的火大。
他拽着冬露胳膊的力气不减反增，希望就这样被误会，把人气跑。
可是他小看了冬露的感情。
气氛冻住的那一刻，只有她对火.药味似无所觉，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沈宸，喜形于色，想也不想地甩开袁府逸，朝沈宸冲了过去，
然后，扑进他怀里，重重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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