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知道自己和江海山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明明说好了往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的，裴照这么做分明就是把她置于不上不下的位置。
“宛宛，你先听我说啊，我把爸爸找过来......”
“我不听，你先出去！”推搡着人，江宛歌把裴照推了出去。
门关上，裴照站在门口的位置，抬起的手顿在那里，最终，他还是喘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楼下，客厅，江海山站在那里，刚才江宛歌看到他就立刻转身离开的样子，他是看在眼底的。
看着裴照被江宛歌赶出门来，又一个人走下楼来江海山眼底的光一点点消失下去，他对着裴照低了低头，“裴少啊，宛宛没事吧？”
江海山的声音让裴照回神，他看向江海山，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不见，江海山已经老了许多，头上的白发格外多，多得刺目。
“啊，没事，爸，宛宛那边......我会再说的，要不您今天就......”
“好好好，我知道，我都知道，宛宛她心里怨我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么多年，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说着，江海山又苦笑了笑，他对着裴照点了点头，“裴少，我就先回去了，宛宛那边......你也别太勉强了，她不愿意见我，我走就是了，没什么的。”
“爸.....”
“我没事，这两年我在国外开了个咖啡厅，日子过得也还可以，你不用担心了。”
“......那，您慢点。”
“好。”
江海山走后，裴照就坐在客厅里面。
齐妈接裴呦呦放学回来，看见裴照还坐在沙发上，好像动作就没有变过，“少爷，少夫人还在生气吗？”
“爹地和妈咪吵架了吗？”裴呦呦问，她年纪不大，但是已经知道了很多的事情，能感受出来裴照的低气压，小丫头上前，小手拉住裴照的一根手指，“爹地......？”
指尖一抹温热，裴照“嗯”了声，看向裴呦呦的时候还是挤出了一抹强扯的笑，“怎么了？”
“爹地，你是和妈咪吵架了吗？”
“没有，我和妈咪很好，没有吵架。”
“那......”
“好了，呦呦乖，跟齐妈先回房间做作业”有些疲倦地，裴照抬了抬眼皮，白色的眼球上带着红血丝，多少有些疲惫。
二楼房间内，江宛歌坐在窗台上，情绪一直都处于一个很紧绷的状态，烦躁又烦躁。
当时结婚的时候，裴照应该就有意了吧，把江海山找过来，她那个时候只想着拒绝，没有细细去想，现在想来，他那个时候就想了。
江宛歌心口一阵堵得慌。
有些事情呢，说过去也是过去了，但是每每想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会很心疼堵得慌的。
当着江馨馨和贺薇的面，江海山是如何把林清和自己赶出去的，江宛歌一辈子都忘不了，她说自己可以不去计较也是真的不想去计较了，那些人那些事都远离自己就好了，谁也不去招惹谁，这件事情就这么翻篇了，多好？
可是裴照却偏偏又把江海山给找回来了。
江宛歌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度，她可以原谅江海山之前的所作所为，但是她做不到拿他当一个父亲去看待，也没有办法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去对待。
有些伤就这样好了，它在那里，你不去触碰它，万事大吉。
说到底也是自欺欺人罢了。
自己又坐在窗台边上冷静了一会儿，江宛歌才慢慢地心平气和了不少。
她，要不要试着去和江海山和解？
不要！
两股声音在脑海中来回较着劲，江宛歌皱着眉头。
不一会儿，外面有了敲门声，是裴照的声音，“宛宛，吃午饭了。”
原来她都坐了一上午了啊，江宛歌唇瓣努了努，最终还是起了身，走到了门口。
门打开，裴照看着她，眼底平静，江宛歌眼底也挺安静的，整个人都挺安静的。
“吃什么？”江宛歌问。
裴照：“齐妈包的饺子，你爱吃虾仁玉米。”
“哦。”
“走吧”裴照又说。
“好”江宛歌说着，朝着楼下走去。
全家人都知道江宛歌为什么闷闷不乐，客厅里面，气压也极低，平常齐妈都是最爱说话的，现在也看着江宛歌的脸色行事，还有裴呦呦，小家伙也不粘着她了，很懂事地坐在桌边。
裴照紧随其后，在江宛歌边上坐了下来。
吃了几分钟，江宛歌也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安静，她抬了抬头，几个人谁也没有看她，都各自安静地吃着饭。
“......”
“那个......”
偏头，裴照看向江宛歌，眸色清润，“怎么，是不合胃口吗？”
“哦对对对，少夫人，是不是我盐放多了啊？”齐妈跟着裴照的话点了点头。
“......”默了默，江宛歌轻微叹了口气，“没事，挺好吃的”她说。
裴照“嗯”了声，“好吃那就多吃点。”
“......”
吃完饭，裴呦呦自己很自觉地上了楼，跟裴慕宇去玩了，齐妈收拾完东西也跟着上去了。
江宛歌杵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裴照看了看她，最后还是坐了过去。
两人都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很安静。
目视着前方，江宛歌脑袋歪了歪，她靠在沙发背上，一头的黑发肆意地铺散着，浓密又光亮。
“裴照，我们谈谈吧”江宛歌说。
裴照：“嗯。”
请清淡的一声，没有什么感情。
“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对？”
“你在自己的立场上，我没有办法去评论。”
“那，那你站在客观的立场上呢？”
“......”
“裴照，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认可我这么做？”
是，有一点的。
“嗯”裴照点头，“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虽说以前做了很多的错事，对你也不够好，但有些东西，比如血缘，这是改变不了的，无论到什么时候，他始终都是你的亲生父亲不是？”
确实，这段关系怎么也割不掉了。
江宛歌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这样又让裴照有些心疼了，他往江宛歌那边挪了挪，将人揽在自己怀里。
“宛宛，你试着去接受他呢？试一试，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嗯？”
“......”
“你呢，就是性子太倔了，给你台阶了你都不下...”
“我哪有？！”裴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宛歌给打断了。
他挑了挑眉，“好好好，你没有。”
江宛歌：“......”
“其实你自己也很挣扎不是？你能瞒得过所有人，但是你瞒得过你自己的心吗？你真的放心江海山一个人？”
“......”
该怎么说呢，江宛歌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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