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防止吓到其他同学，陈歌贴心的将人头塞进书包，随身携带。
“我喜欢等人少的时候再去吃。”张雅假装没有听到韩非的最后那句话，不断翻着书。
“我其实也很烦呆在人多的地方。”
西郊私立学院的食堂承包了出去，饭菜很贵不说，味道还不好，服务人员的态度也非常差。
陈歌看了看排着长队的学生，转身去超市里随便买了一些东西，便朝着教室走去。
他回到班门口的时候，发现自己座位上坐着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他体型微胖，个子不高，正眉飞色舞的和张雅说着什么，但张雅明显有些慌张，很想远离那个成年人。
“你师母应该都把饭菜做好了，她也很喜欢你，觉得你天生就是跳舞的身材。走吧，一起去吃顿饭。”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张雅连连摆手拒绝：“我已经吃过一些东西了。”
“这才放学多久？你也不用刻意节食，你现在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那男人很热情，但目光却飘忽不定。
用力推开教室门，陈歌停在那成年人旁边，将书包放在了桌面上：“老师，麻烦你让一让，这是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那成年人稍微有些尴尬，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随后脸上又堆满了笑容：“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吧？我听李老师说过你，她刚才还找你，想要你去办公室帮她填写一些东西。”
“她自己没手吗？”
陈歌说完这句话后，那男人和张雅都愣住了。
“呵呵，你这孩子挺有意思。”成年人起身，装作善意的拍了拍陈歌的肩膀，有对着张雅说道：“那我就先去忙了。”
关门声响起，那个男人好像并未走远，他似乎还不死心。
“那人是谁啊？感觉没脸没皮的。”陈歌将自己买的东西放在桌上，随口问道。
“他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也是我们西城私立学院校长的儿子，据说他人很好，只是有时候会过度热情。”张雅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如果体育老师再不走，那食堂估计都没什么饭菜了。
香味飘来，陈歌开始午餐，他吃的很香。
张雅偷偷看了下陈歌，又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你中午不回寝室吗？”
“嗯，我没有回寝室的习惯，你呢？”
“我是走读生，不在学校里面住，所以中午就呆在教室里。”陈歌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他吃着饭，看着课本上的知识点，他是真的很想考进新海大学。
墙壁上的钟表嘀嗒嘀嗒走着，张雅早上为了擦去新校服上的豆浆，没来得及吃早饭，她看向教室窗户，又担心会遇到那位过分热情的体育老师。
大家都说那位体育老师人好，但她就是觉得对方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也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https://ensotemple.com
越是往深处想，张雅就越觉得不舒服。
“你还带有糖吗？我用面包和饮料跟你换。”陈歌将未开封的面包递了过去：“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犹豫了好一会，张雅还是同意了，她感觉自己的新同桌也很怪，不过这种怪十分新奇，并不让人讨厌。
吃着面包，张雅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偷偷去看陈歌了，她莫名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陈歌。
翻了一页书，陈歌也恰巧在这个时候抬头，两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张雅有些心虚的避开，可谁知道陈歌却拿着卷纸靠近了她。
“你……”
“硝酸钾和氯化钠的溶解度曲线如这个图所示，在六十度的某溶液中，它俩刚好达到饱和，那冷却至零度时析出的晶体成分是什么？”陈歌翻着旁边的化学书：“我好像记混了，哎，每到做卷子的时候，我都希望自己的笔里能有一个笔仙，这样考大学应该会轻松一点。”
“相信笔仙，还不如相信自己。”张雅耐心的为韩非讲解起来。
“为什么你一个舞蹈特长生，文化课还这么厉害？”一心想要上新海大学的陈歌很佩服张雅，他所有不懂的问题，张雅全都明白。
渐渐的，两人没有那么生分，话也变多了。
当然，虽然成绩并不优秀，但十分热爱学习的陈歌，他和张雅之间的交流，十句话里有九句话都和学习有关。
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认定某些事情后就不会再轻易改变。
窗外的麻雀叫个不停，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没写完的试卷上，两个孤单的世界不知不觉触碰在了一起，一切好像都重新有了色彩。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平淡的每一天里都有了期待，所有困难都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变得没有那么可怕。
……
五个月后。
同样的教室最后一排，同样的位置，张雅偷偷的看了陈歌一眼。
她的同桌并没有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远离自己，这位转校生从不关心同龄人间疯传的各种“故事”，他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陪在自己身边。
十八岁的年纪，现在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时间，张雅并没有刻意往某些方面去想，只是有时候会不经意的偷偷去看陈歌。
五个月的相处让张雅知道陈歌并不是其他学生嘴里的怪人，在她看来，陈歌做事无比认真、内心温柔善良，自己的同桌要比班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出色。
这个学期很快就要结束，可因为张雅是舞蹈特长生，她还要在暑假里回学校练习，继续跟舞蹈室的那些女孩呆在一起。
学校还是这个学校，可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好像很多东西都变得陌生了。
笔尖在纸上来回滑动，张雅忽然轻声开口：“陈歌，你在以前的学校里被人表白过吗？”
无意识的开口，说完后，张雅才心跳开始加速，她感觉自己问了一个很莫名其妙、也很蠢的问题。
“从来没人喜欢过我，我长这么大都没收到过一封情书。”正在研究三角函数的陈歌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挺想谈恋爱的，我感觉自己长得也不算丑，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喜欢我。”
看着苦恼的陈歌，张雅露出了笑容：“等期末考试结束，我有个特别喜欢看的电影，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不行啊，我报了一个高数班，要上课。”陈歌很严谨的思考了一下。
“这么勤奋吗？”
“如果我不努力学习，以后只能回家继承爸妈的鬼屋。”陈歌很是无奈的趴在了桌上。
“那不也挺好吗？”张雅对鬼屋很感兴趣，眼中有些好奇。
“我的梦想是带给别人快乐，让别人喜欢，不是吓唬别人。”陈歌很认真的回道：“再说我们家的鬼屋都快要倒闭了，现在完全是我爸妈贴钱在维持，以后我就是再落魄，哪怕吃不上饭，也不会回去接手的。”
放学铃声响起，陈歌伸了个懒腰，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颗人头。
“你怎么还带着它？又弄坏了吗？”张雅现在已经习惯陈歌从抽屉里取出各种“东西”了。
“昨晚有只流浪猫跑进鬼屋，我为了把它赶出去，不小心撞到了老妈的另外一件收藏品。”陈歌有些无语：“同学们都说我有点变态，孤僻冰冷，事实上我连遇见流浪猫都是轻声细语说话的。”
“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走吧，该去吃饭了。”张雅和陈歌很自然的起身，他们一起朝教室外面走去。
面对汹涌的人潮，张雅跟在陈歌背后，她看着陈歌的背影，感觉很安稳。
她纤细的手指慢慢抬起，在快要触碰到陈歌衣角时，路边的羽毛球场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学生的声音。
“同学！能不能帮下忙！我们的羽毛球落在树枝上了。”
两位羽毛球社的女生趴在围栏旁边，因为是夏天，再加上要一直运动的原因，她们穿着很凉爽的运动裤，两条健康修长的腿露在外面，很是吸引眼球。
张雅悄悄的放下了手，她看见陈歌停了下来。
羽毛球落的位置很高，还卡在树枝中间。
陈歌身边没有趁手的东西，他稍微思考了一会，打开书包，单手拿出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双眼紧盯着羽毛球，陈歌用力掷出了手中的人头！
树叶纷飞，羽毛球被打落在地，但那颗头颅却被树枝贯穿，卡在了树上。
“这……”
陈歌皱着眉和张雅站在树底下，六目相对，都有点不知所措。
“这晚上要被人看见就坏了。”陈歌有些担心。
“自信点，不用晚上，白天谁一抬头也能被吓个半死。”张雅的目光在那颗头颅和陈歌之间徘徊，忍了很久，还是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我只是喜欢乐于助人而已。”陈歌捡起地上的羽毛球，可等他回头看的时候，那两个羽毛球社的女学生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不要球了吗？”
“要不你拿着吧，等明天再给她们。”张雅很喜欢看陈歌现在的样子。
“感觉又被莫名其妙的讨厌了，话说被人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样的体验？为什么感觉别人谈恋爱都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陈歌撕下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了一句话——树上有头，请注意安全！
很有责任心的他，将白纸贴在了树干上，防止路过的学生被吓到。
“我也没谈过恋爱，以前我很害怕那些。”张雅走到陈歌身边：“不过现在我倒是改变了许多。”
“那挺好的。”陈歌提起书包，但他又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看向张雅：“今天是周四，炸鸡半价！快！再晚就被抢完了！”
可能是因为心急，他没有多想就抓住了张雅的手腕，两人一起朝食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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