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山贼们都知道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可他们不敢出来，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与家人步大当家一家的后尘，所以他们选择了躲在屋内，假装没有看见。
曲进从女尸穿着的华丽衣服上扯下一角，将刀身上的鲜血擦掉后又扔在女尸的脸上。
“拖走。”他朝周围站着的几个乡勇挥了挥手，那几个乡勇立马上前拖尸体。m.ensotemple.com
“等你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曲进来到马齐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齐一直阴沉着一张脸，也不怎么说话。
广场上的尸体被抬走了没多久，有乡勇从寨外急匆匆跑来，汇报道：“哨正，协统大人带着弟兄上山来了。”
闻言，曲进惊喜道：“那还等什么？赶紧随我去迎接。”
说着，他就带着人出寨去迎接朱存森等人，马齐也跟了上去。
山寨外，朱存森与朱存休打量着四郎山上的这座山寨，相比起走马岭上的山寨，这座山寨明显更易守难攻。
若非是用计逼降了对方，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伤亡才能打下。
瞧见从寨内走出来的人，朱存森笑道：“他们两个来了，走，过去看看。”
曲进和马齐看到两人一惊，没想到两人会来的如此之快，疾步跑来。
“拜见两位协统。”马齐拱手道。
“大少爷、二少爷，你们来晚了一步，现在只能接收山寨了。”
“你小子是来找我们邀功的吧？”朱存休有些好笑的说道。
曲进挠了挠头，“小人哪儿敢啊。”
“伤亡怎么样？”朱存森询问。
马齐严肃回道：“死了六人，重伤了十一人，轻伤六十三人。”
“重伤的十一人能活下来几人？”
“至多两三人，这就算好的了，也要退出乡勇了。”马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朱存森叹了一口气，“你们这边打的比我们那边艰难啊。”
他与张虎带领的乡勇中只死了三人，重伤有八人，轻伤有四十二人。
而朱存休带的乡勇死亡最少，仅有一人不幸被杀，受伤者最多，其中重伤者九人，轻伤者七十四人。
这主要原因是他们在被动防守，且两边都有马车做掩护，能够在车阵内刺出长矛御敌，且山贼在发现上当后又匆匆离去。
“让医士好好给他们治伤，明日一早派人将他们送出大山，回乡勇大营能更好的养伤。”
山内天寒地冻，不利于伤势恢复，乡勇大营设备齐全，有利于养伤。
“是。”马齐回道。
“马齐，你将我们带来的人安排进山寨休息；曲进，你带我们到寨内转一转。”
曲进则伸手邀请，“大少爷，二少爷请。”
进寨的路上，朱存森问道：“四郎山的那个四爷解决了吗？”
“大少爷放心，四爷跟他的家眷一并被手下解决了。”
“因果循环，这都是报应。”
听到四爷的家眷也被解决了，他的心一颤，可现实情况又不能让他仁慈，只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但他又忍不住想自己的报应在哪里？
“黄奴，你不会是心软了吧？”朱存休看着朱存森一脸好笑的说道。
闻言，朱存森就像是被抓住了尾巴的猫，“哪有，你别瞎猜，我只是感慨人生无常，生命短暂罢了。”
然而朱存休却是一副我信了你才见鬼的表情，他也不好继续解释，不然反倒是显得自己心虚。
几人在山寨内转了一圈太阳就落山了，在曲进的安排下，两兄弟见了四郎山几个头目一面，并告知了几人明日攻打瘦牛岭的事。
四郎山的几个头目知道这是要自己等人纳投名状，于是都拍着胸脯保证，明日一定会冲锋在前，替官军打下瘦牛岭的山寨。
到了这一步，朱存森才放这些头目离去。
一夜休息，一早天刚放亮，马齐就安排马车送伤员出山。
山贼乡勇在聚义堂外的广场上集合，不算大的广场内，竟然站着一千六百多人，其中山贼就有五百多人。
“将兵器发给他们。”朱存森对身边的乡勇说道。
“是。”
山贼的武器之前是上交了的，现在要让对方自己卖命，去打瘦牛岭的山贼，自然要将武器还给人家了。
山贼们拿到武器都很高兴，因为这是他们吃饭的家伙，有了这个东西后，他们也有了安全感。
五百多个山贼被分成了十队，每队大概有五十多名山贼，暂时由原本的头目担任队正。
朱存森看向十名山贼队正说道：“你们的队正之职只是暂时的，如果你们在攻打瘦牛岭的时候不英勇的话，我就会免了你们的队正，再任用其他人。”
转而看向众山贼说道：“你们中只要是敢拼敢干的人，我都不会亏待他，甚至会任命他担任伍长、什长、乃至于掌管一队的队正。”
听到这个承诺，众山贼满脸激动，山贼中的头目位置是有限的，以往都是前面的头目死了，才会有新人被提拔为头目，不仅要有能力，还要拼资历。
现在朱存森却给了他们上升的机会，凡是有些野心的山贼，谁不想更进一步成为伍长和什长，甚至是掌管五六十人的队正。
“还是那句话，一颗头颅换一两银子，有本事就拿头换银子，没本事就靠边站。”
头颅换银子的事乡勇知道，可刚加入进来的山贼不知道，他们以往哪里遇到过这种好事，所以瞬间就激动了，想着要砍几个脑袋换几两银子。
“出发。”
朱存森大手一挥，由新投靠过来的两山山贼做先锋，在朱存休的带领下开出了山寨。
而乡勇由朱存森率领，紧随在新投靠过来的山贼之后，此外还留下了一哨乡勇保护山寨。
一千多人沿着官道行军，先往西北穿过焉沟梁，再转向东北的瘦牛岭而去。
“协统，我们是不是要先派人将瘦牛岭的山贼引出来？”马齐跟在朱存森的身后问道。
闻言，朱存森摆手说道：“不用，之前用计谋是因为我们的实力不足以对付两山的山贼，就算打赢了也是惨胜，不值得。”
虽然乡勇操练的非常好，可那也仅仅只是操练，没有真正见过血的人，很难与敌人拼命，战斗力具体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占据人数优势，却还要以智谋取胜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这五百多个山贼的加入，我们的实力大增。”
“他们可是在这群山之中摸爬滚打了数年，一点儿不比瘦牛岭的山贼弱，甚至还要更强些。”
以山贼对付山贼，他认为这个计划非常好，因为只有山贼最了解山贼。
“经过之前的一场战斗，乡勇不再像之前一样不敢打，由五百多个山贼打头阵，乡勇跟在山贼后面打，完全没问题。”
人只要杀了人，见了血后就跟之前不一样了，乡勇真正变得不惧厮杀。
“瘦牛岭有多少山贼我们也知道，也就二百出头的样子，我们的人数六七倍于他们，岂有不胜之理。”朱存森呵呵笑道。
对己方实力有自信心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朱存森不想轻易解决掉瘦牛岭的那些山贼。
他需要的是一场流血的大战，只有山贼流血了，乡勇也流了血，才能真正将山贼与乡勇糅合在一起。
不然的话，山贼就会一直是山贼，乡勇一直是乡勇，谁都不看谁。
战友的情意是战场上建立起来的，是通过流血受伤换来的。
当然，朱存森并没有将自己的这个目的告诉马齐，因为他觉得这不是对方想的事。
老黄牛在上山的道路上安插了人手，要是有人来攻山，也好提前有个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但朱存休仗着己方人多势众，直接就带着山贼沿着山道往山上冲。
而那些投降过来的山贼们冲的比他还要起劲，都想要在新老大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守在山道上的山贼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就被吓的面无血色，没有半点儿抵抗的心思，转身跌跌撞撞往山寨跑。
此时山上的老牛寨内，山贼们都窝在屋子里过冬，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个披上棉衣打开房门探头往外看。
老牛寨的大当家老黄牛一把推开房门，抓住路过的小弟质问，“慌什么？快说，出了什么事。”
闻言，那小弟颤抖着身体说道：“有人打上山来了。”
“没用的东西。”老黄牛一脚踹翻小弟。
“弟兄们，别人都打上门来了，我们也不能认怂，都给我抄家伙。”
一听大当家发话了，众山贼也彻底愤怒了，纷纷回屋里拿兵器，冲到山寨门口集合。
说是山寨，其实远不能与四郎山和走马岭上的山寨比，毕竟这些山贼来的时间不长，没有那个时间去建山寨。
所以与其依靠山寨防御找事的人，还不如拿上兵器，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将对方给打回去。
然而当老黄牛带着两百山贼冲出山寨时，整个人瞬间就懵了，因为他们瞧见五六百操着黑话的人气势汹汹杀来。
此时他恨不得将之前那个小弟大卸八块，怎么连话也不说清楚，早知道对方来了这么多人，他岂会傻乎乎的带着弟兄们往外冲。
“快逃！”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不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换个地方依然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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