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晓平说，“我和万钦今天早上出去敲门，听一户人家说的，外来人每过几个月就会来一波，每次都没有人能活下来，无尽之冬的事情，自然也就一直都没能解决。”
栾絮同楚明骁对视了一眼，开口安慰两人，“先别想这么多了，今天晚上我们会在餐厅交流信息，你们也一起来吧。”
两人顿时喜形于色，“谢谢栾警官！”hTTps://WWw.eNSOTeMPLe.com
别过两人，楚明骁去昨晚死去的那人的房间里取了他的戒指，放在口袋里，“走吧，去些有人的人家。”
“你这是要干什么？”栾絮不解。
楚明骁摩挲着这枚戒指，“说不定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不过肯定不是现在就是了。”
他隐瞒了自己信息的事情栾絮早就知道，也能够理解，闻言也就不再询问，只跟在他的身后。
楚明骁找了一家屋檐上挂着暗红色灯笼的人家敲门，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后，漆红木门便轧轧地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从缝隙里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来。
“外来人···你有什么事？”那只手上不出意料地戴着一枚柳条戒。
楚明骁的目光在那枚柳条戒上打了个转儿，笑了笑，“老人家，皮埃诺请我来给您送个东西传句话。”
“倒是没听说过神使大人也会给人送东西···”里面的人把门又打开了一点，探出半张脸来，“你说吧，神使有什么吩咐？”
楚明骁笑着看向这人露出来的半张脸。
这张脸倒是寻常模样，脸上沟壑纵横，眼睛黯淡无光，确实是一位许久不曾出门的老人家。只是···这老人家花白头发上戴着的一个饰品却吸引了楚明骁的目光。
“老人家，”楚明骁指了指他头上的那样东西，“不知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饰品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形象，外表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样子，白嫩嫩的手指着天空的方向，神情天真。
可不知为何，楚明骁见了这个饰品，心中却有挥之不去的隔膜感。
“这个啊，”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摸了摸它，“是我们镇子上的生神，还是我小的时候，无尽之冬刚刚产生的时候有的。”
无尽之冬刚开始的时候？！
那这个小孩子，会不会是···那名学语的小女孩？！
老人似乎对楚明骁信任了一些，又将大门打开了一些，露出庭院里的陈设。
楚明骁抬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不由惊呼道：“那，那是什么？！”
庭院中清雪寂寂，已是许久无人打扫，两行脚印不甚清楚地凹陷着，一行通向门口，一条通向庭院正中央的一座佛龛。那佛龛身上倒没有积雪存留，像是每日都有人打理似的，干净得格格不入。佛像同彩庙里那一座一般不二，只是头部还是正常冲着前头的，脸上不像彩庙里的黑黑白白的看着诡异，只是那眉眼稚嫩，分明就是个小孩儿，哪里是什么佛像！
老人家回头看了看他指着的方向，“外来人，你不认得我们镇子上的生神吗，那可是我们唯一的神明啊。”
“唯一？”楚明骁的声音有些颤抖，“镇中彩庙的那一座，就是这位生神吗？”
如果神明是唯一的，那播报里所说的镇西的神明又是怎么回事？！
“你去过镇中了？”老人家点了点头，“那本来就是我们这里唯一的神明，只是塑神像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才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我们每一户人家都请了一尊□□来，供奉生神，祈求平安。”
“为什么小镇中会供养这位生神？”楚明骁问，“这位生神就是为了大家祈求平安存在的吗？”
老人家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头上别着的发饰，语气颇为怀念，“倒也不是，只是有一段时间小镇中几乎断了子息，直到这位生神诞生。所以镇民们才会将她封神。其实是想祈求子孙福泽绵长。”
“在她之前，树顶小镇中可有神明？”
老人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伸出来的那只手一下子捏紧了，推着大门便要关上，口中念叨着，“罪过，罪过，怎的同你一个外来人说起了这些···”
楚明骁连忙用手抵住大门，叫道：“老人家！皮埃诺还要我给你递话儿呢！”
关门的力道总算是小了些，“说吧，说完快走！”
楚明骁抬头看了一眼他檐角上挂着的暗红色灯笼，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金属戒指，“老人家，神使说，您檐角的灯笼颜色不好看了，要给您一枚银戒指，好请人把它漆得鲜艳一点儿呢。”
“你···你说什么？！”里面的人大惊失色，一下子破了音。
“神使大人说···”楚明骁用戒指敲了敲门上的金属钉子，“他跟着神明一天，这些事是能做主的，反正神明也不知道这些供奉是来自镇民还是来自外来者。您若是有异议，也等他不能跟着神明了再说。”
楚明骁话音才落，他面前的大门边狠狠地关上了，里面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沉重而凌乱，慌张而无措。
栾絮一直在后面不远处听着，见大门已经关上了，便走上前来，“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
“原来如此，”楚明骁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题，只是自言自语着，“原来如此！”他抬头看向面前的栾絮，眼睛亮得厉害，“你先去找赵普和连峥他们，我再去别的人家问问！”
说着，楚明骁便沿着小路狂奔而去。
栾絮虽然对他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多半是有些进展了，也就没有跟上去，转而往镇中的彩庙去了。
楚明骁一直沿着这条路跑，过了挺长的一段路才看见另一户有人的人家。他连忙上前去敲门，等敲开了，就像刚才那般说自己是皮埃诺派来传话的，果然这人也愿意同他多说几句。
“别的不说，我就是想请问，镇南的那间小木屋里关着的是谁啊？”
“你说他啊，”回话的人虽说声音有些拘谨，到底还是肯说了，“一开始到这里来的时候大家都当他是神仙供着，他可是说有办法解决无尽之冬的事儿，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死的人越来越多，这冬天根本就看不到尽头啊。”
楚明骁问出了大部分自己想问的东西，不过一旦涉及“生神以前的神明”这一话题，这些镇民全都避而不谈，匆匆忙忙地想要闭门谢客，不过楚明骁又岂能放过他们，挨家挨户把自己杜撰出来的话转达了一遍，总算是觉得比较妥当了。
这时候天边已经暗了，怕是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要彻底黑了，楚明骁一个人也不敢在外面久留，就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栾絮同楚明骁分道之后就去了彩庙那边找连峥他们，又一起回了住处，等在餐厅里。
大家都在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并没有交换信息，等到只剩下楚明骁四人和白天找过他们的万钦李晓平两人时，几个人才摆开探讨的架势。
在这些人中，栾絮处在领导地位，他将从昨天早上开始所面对过的一切都和众人说了一遍，又让楚明骁单说他的见闻，紧接着连峥说：“我们那天和你们走散后就没有多留，今天再去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皮埃诺所说，柳条戒是用来向神明祈福的事应该是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楚明骁说：“那几个人死了之后，他们的柳条戒全都变成了金属质地，而彩庙顶的细杆上也穿满了这种金属戒指。可见这地方究竟死了多少人。”
“今日我去套镇民们的话时，他们说起镇子上只有一个神，叫生神，是在无尽之冬开始的前后封的神，是一个小女孩。”楚明骁扫视一圈，“据我所知，这个镇子无尽之冬的开始，是在一个小女孩学语的第一个夜里。”
“你说什么？！”万钦震惊地说，“是你在幻境中见到的小女孩？”
还没等楚明骁回话，连峥先开口道：“楚先生，恐怕你们看见的一切都不是幻像。”
“为什么？”
“当时在彩庙里时，你曾经喊了我和赵警官一声，我们当时是回答了的，可听见你们那边久久没有动静，我们便循着你们的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可我们刚到那里，我就听见了从我们一开始站立的方向传来的一声和我们声音相同的应答。”连峥微微皱着眉，“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模仿我们，想要引诱你们过去，这才立即喊了第二声，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连峥略微顿了顿，“不过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那地方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有人想要对你们图谋，而是彩庙里的时间与空间是错乱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见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历史？是真实存在的？”
连峥点了点头，“这也不难理解，树顶小镇的无尽之冬扑朔迷离，如果有可能解开它的秘密的话，我们所有已知的信息就必须都妥善地安排在里面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囚笼没有必要给我们幻境让我们猜测它的真实性。”
楚明骁赞同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在彩庙中看到的一切就都有踪迹可寻了。而且说句实话，如果我们四个不在这里的话，也许再过上三天他们也查不到镇中去。”
万钦露出羞愧的神色，“我们也不是不想帮你们，实在是太冷了，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冻得不行，我也不想冻死在外面。”
“这与你们无关，”栾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囚笼给了你们限制，你们也无可奈何。”说着，他示意楚明骁继续讲他的见解。
“我在几个镇民的家中都看见了小女孩的神塑，除了脸以外，别的都和我们在彩庙里见到的一般无二。镇民们也承认了，唯一的神明就是这个小女孩，彩庙里供奉的，也是她。”楚明骁说道，“他们还说，在无尽之冬到来之前，小镇中曾经有一段时间子息断绝，直到那个小女孩降生，大家就把她封为了生神。”
“人们一般都认为孩子是最为纯净的，把这样一个孩子封为神明也的确符合人情。”楚明骁继续说，“我还有一个猜想，生神，和我说的那个引起无尽之冬的小女孩，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据镇民所说，在生神之前有一段时间子息断绝，也就是说，除了生神本人，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二个恰好在学语年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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