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德拉科番外·事与愿违

　　又是一年夏天。

　　德拉科·马尔福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着阳光从床边一点点地挪到门口，他毫无目的地挥舞着魔杖，不时有一些细碎的彩色纸条从他的魔杖顶端喷出。他的肤色更加苍白了，那头金发乱糟糟的，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吸血鬼。

　　几份预言家日报被丢在书桌上，放在最上面的一份上印着他和纳西莎·马尔福的照片，底下是一行简短的标题：“卢修斯·马尔福被抓捕入狱，其妻儿出席审讯现场。”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这份报纸揉成一团。

　　终于从床上起身的德拉科把报纸丢进垃圾桶里，他有些泄气，就算他按照瑞亚所说，提醒了他父亲又怎样？在面对黑魔王的命令时，他的父亲不想也不敢违抗。下一份报纸在讲哈利·波特，上面加粗的“救世之星”让德拉科觉得刺眼。他们也是直到魔法部那场混战被曝光后才知道，原来在O.W.L.考试结束后，哈利·波特自愿以诱饵的身份前往魔法部神秘事务司，就在食死徒们以为他们可以成功通过哈利拿到伏地魔想要的预言球时，早就埋伏在那里的邓布利多和一众凤凰社成员出现了。

　　尽管连伏地魔都在混战中现身了，但他并没有顺利拿到预言球，反而还被随后赶来的魔法部傲罗们看到了，有几个食死徒因为来不及逃走而被逮捕进了阿兹卡班（其中就包含卢修斯·马尔福）。值得一提的是，贝拉特里克斯在和西里斯·布莱克的打斗中受了重伤，得休养将近一个月才能恢复，德拉科对此暗暗感到欢喜，因为他不太喜欢这位姨妈，觉得她疯疯癫癫的。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苦恼，因为贝拉特里克斯没有住处，她现在暂住在马尔福庄园里。

　　就在大部分人都在关注食死徒闯入魔法部和伏地魔重新回到魔法界的时候，很少有人注意到瓦伦丁夫妇已经离开了英国，不仅如此，埃文·弗利和路易斯·弗利也离开了，等到食死徒们发现的时候，瓦伦丁庄园早就人去楼空。这还是德拉科在庄园里偶然听见食死徒们聊天时才得知的。

　　没错，现在经常会有食死徒来马尔福庄园，他们说是来看望贝拉特里克斯，实际上，德拉科觉得他们是因为卢修斯被关进阿兹卡班后，借机来羞辱马尔福家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纳西莎·马尔福会尽量减少德拉科和他们碰面的机会，但偶尔——比如这一天，在德拉科下楼吃午餐时，他发现贝拉特里克斯的房间门并没有关上，而坐在里面的马尔斯·弗利与他对上了眼神。

　　“这不是小马尔福嘛，”马尔斯·弗利眯起他的蓝色双眼，德拉科心中警铃大作，但他还是装作平静地对着马尔斯点了点头。马尔斯咧开嘴笑道，“我们正好谈到我那已经消失的妹妹一家——”他转过头对着其他人解释道，“顺便一提，我的外甥女就是德拉科的女朋友。”

　　“我不得不更正一下，是前女友，”德拉科将自己的大脑封闭起来，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马尔斯的话，“我和瓦伦丁已经分手快一年了。”

　　一个脸上有着一道长疤的男巫粗声粗气地说：“噢，我记得卢修斯之前提起过。”

　　“你们分手的时间可真妙，”马尔斯对着德拉科说道，“我猜你一定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吧？”

　　德拉科用漠不关心的口吻说：“只要是在霍格沃茨的人都知道瓦伦丁没参加O.W.L.考试就走了，难道她父母也已经离开了吗？”

　　“没错，”马尔斯意有所指地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抱歉，我很久不关注瓦伦丁家的动向了。”德拉科说道。

　　马尔斯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等我抓到他们的时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来看她一眼——”

　　一双冰凉却带有力量的手搭上了德拉科的肩膀，纳西莎·马尔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她看向房间里半靠着软枕的贝拉特里克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一会儿再让家养小精灵给你们添些茶，”说完，她上前握住了门把手，她的身影挡住了房间里的人投向德拉科的目光，“记得我们曾经说过什么，贝拉，他才十六岁。”

　　“噢，别担心，西茜，我们只是在和德拉科闲聊而已。”贝拉特里克斯冷笑一声，“更何况，德拉科早晚得承担他的责任——”

　　纳西莎坚决地关上了房门。

　　德拉科看着母亲的背影，她的肩膀颤抖了几下，他拿不准主意要不要上前安慰她。“好了，德拉科，”纳西莎率先转身看向他，像是眼睛里的泪水并不存在一般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们去吃饭吧。”

　　“妈妈，”在安静的餐桌上，德拉科心不在焉地搅了搅碗里的浓汤，问道，“刚刚贝拉阿姨说的我要承担的责任——到底是什么？”

　　纳西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苍白了一下，但她随后还是摇了摇头，说起另一个话题来：“之后我会让家养小精灵把饭送到你的房间去，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不要随便离开房间了。”

　　德拉科没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在此之后，德拉科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房间里度过，有时候他会把瑞亚曾经送给他的小礼物们都拿出来看一眼（他把它们全都收在了一个木盒里），虽然她五年级时送给他的装着两个魔法雪人的玻璃罐里只剩下半瓶水，但德拉科仍旧坚定地相信瑞亚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看到最后，德拉科总是会盯着瑞亚最后留下来的羊皮纸和他们的合影出神，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她还好吗？

　　说实话，在伏地魔重新露面后，德拉科有时会庆幸瑞亚已经不在英国了，毕竟现在《预言家日报》上三天两头地报道着失踪人数、哪几位巫师又被残忍杀害等等，德拉科相信，假如瑞亚仍旧在英国的话，马尔斯·弗利说不定真的能做出让他去看一眼被抓回来的瑞亚这种事。

　　但当他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候，他还是会被无边的思念淹没。因此，当暑假接近尾声的时候，德拉科开始期待起开学的日子了——不管怎么说，霍格沃茨都比如今的马尔福庄园要令人愉快一些。

　　只不过，在德拉科以为自己的暑假就要在烦闷中结束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或者说，这件事也并没有特别令人大跌眼镜，毕竟在此之前，还躺在病床上的贝拉特里克斯曾透露过一些讯息。

　　当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贝拉特里克斯要来带走德拉科的时候，德拉科的心中便隐隐有了些预感，他站在马尔福庄园的大厅里，看向一脸担忧的纳西莎，他的母亲的双眼里满是惊惧，可是他们两个人都知道，没有人能够阻拦这一切的发生。

　　如今伏地魔已将弗利庄园当作了新的据点，也许是不满他们的后代将家族卷入战争中，当德拉科走进去的时候，弗利家先祖们的画像空了大半，除了这一点之外，这里与德拉科在五年级暑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贝拉特里克斯，我们忠诚的朋友，很高兴看到你再次回到我身边。”伏地魔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很亮，贝拉特里克斯格外激动地弯下腰来，说道：“主人，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为您效劳了。”

　　“当然，当然，”伏地魔叹息着说道，他踱步绕过贝拉特里克斯，走到低着头的德拉科面前，轻声说，“几个月前的魔法部一役，让我又失去了几位忠心的仆人，虽然我相信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重获自由，但是那场战斗简直就是耻辱，有人辜负了我的信任——”

　　周围几个戴着兜帽的人都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德拉科感觉到有不少目光黏在了他的身上，但他仍旧只是沉默着，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这令我感到失望，”伏地魔平静地说道，“但是我——宽宏大量的伏地魔大人，还是决定给在阿兹卡班的卢修斯·马尔福一个机会。”

　　“德拉科……德拉科……”贝拉特里克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德拉科身边，她既兴奋又神经质地在德拉科耳边絮叨着什么，但德拉科并没有仔细在听，他正在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的恐惧和抗拒流露出来。

　　“我想，我们的小马尔福，”伏地魔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道，“一定会比他的父亲还要优秀，也一定能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

　　在伏地魔的目光下，德拉科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好了，德拉科，伸出你的左手。”伏地魔漫不经心地挥了挥魔杖，懒洋洋地说道。

　　德拉科抬起头，在对上伏地魔那双蛇眼的时候，他恍惚了几秒，紧接着，他感觉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不由自主地曲起一条腿跪了下来，机械地将左边的长袍袖子拉上去，露出那条光洁苍白的手臂。

　　“谢谢主人，这是我的荣幸……”德拉科低着头，最终还是在黑暗的空间里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伏地魔没有让他们在弗利庄园里久留，当德拉科和贝拉特里克斯再次回到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德拉科还不敢相信一切就这样发生了，但左手臂内侧的黑魔标记像是火焰一样在燃烧。纳西莎一看到他们便迎了上来，当她发现德拉科一直捂着自己的左手臂的时候，她便猜到了一切。

　　纳西莎捂住嘴，眼泪从那双无助的眼睛里滚落出来，贝拉特里克斯对她的反应感到不满：“嘿，西茜，这可是黑魔王给德拉科的极高荣誉，如果德拉科是我的儿子，我会为他感到骄傲——”

　　“住嘴，贝拉，”尽管纳西莎还在流泪，但她对着贝拉特里克斯难得强硬地说道，“德拉科是我的儿子。”

　　“妈妈，”德拉科只觉得十分疲倦，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走上前轻轻地搂住了纳西莎，安慰她道，“别担心，我只是觉得有点累，我先回房间了。”

　　一关上房门，德拉科便直奔盥洗室，他迅速地脱掉长袍，拉起衬衫袖子，打开水龙头，把印刻着骷髅和蛇的胳膊放在水流底下冲洗。但不管过去多久，那个深色的图案仍旧如此鲜活，骷髅上的两个黑色眼眶像是在嘲笑不自量力的他一样。德拉科一边嘟哝着“不”，一边用颤抖的手揉搓标记以外的皮肤，慢慢的，德拉科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和颤抖。他双腿一软跌坐了下来，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流淌到地上，德拉科蜷起身子，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在这个时候，刚刚被他努力封闭起来的回忆和感情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来。

　　他似乎又看到那晚在西奥多的宿舍里，西奥多用冷淡的语气质问他：“假如有一天，你要像你父亲一样加入食死徒，难道你会——不，你敢拒绝吗？”

　　西奥多·诺特真是个见鬼的预言家。

　　随后，他好像又听到了瑞亚柔和的声音：“你最后一定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德拉科抬起手臂，重新看向狰狞的黑魔标记，他自嘲地勾起嘴角，自己好像离所谓的“更好的人”越来越远了。不知道瑞亚曾经是否有预见到这样的一天呢？是不是正因为她预见到了，所以才会选择悄悄离开自己？那她当时知道自己会被伏地魔委派什么样的任务吗？

　　她是否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在此刻彻底堕入黑暗？而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帮他——没有人。

　　德拉科重新将头埋进自己的胳膊中，在水流声的掩饰下，他终于开始放声大哭。

　　瑞亚、瑞亚、瑞亚……德拉科在心中默念她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会永远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召唤回来似的，他多么希望在他抬起头的那个瞬间，拥有着明媚的蓝色双眼的女生会站在他面前，对着失落绝望的自己露出一贯的好看笑容——就好像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当然，这终究只是德拉科的幻想而已。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映在盥洗室瓷砖上的模糊身影，疲惫地抹掉了脸上的泪痕，扶着洗手台站了起来。德拉科关掉水龙头，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面色惨白的自己，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德拉科的噩梦并没有就此结束，在拿到O.W.L.考试的成绩单后的某一天，贝拉特里克斯突然将他带到马尔福庄园里一个很少有人前去的房间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马尔斯·弗利和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当德拉科看到那人散落在地毯上的金棕色长发时，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他差点以为那是瑞亚。

　　“这是谁？”德拉科尽量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问道，他看向贝拉特里克斯，“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噢，她是谁不重要，”贝拉特里克斯关上门说道，“重要的是我和马尔斯一致认为你需要一些训练——你瞧，那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办成，你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德拉科戒备地看了眼站在阴影里的马尔斯·弗利，说：“我想我自己能解决——”

　　“别太自大了，小马尔福，”马尔斯笑了起来，“要知道你父亲就在这一点上吃到了苦头。好了，言归正传，我记得小巴蒂·克劳奇曾经向你们介绍过不可饶恕咒，对吗？”

　　在他说到“不可饶恕咒”的时候，地上的人发出了虚弱的呻|吟，德拉科瞥了眼她，回答道：“没错——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贝拉特里克斯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泥巴种，要我说，她能出现在这里，都是她的荣幸了。”

　　“这是什么意思？”德拉科难以置信地问道。

　　“如果我们想让你学会不可饶恕咒的话，我们当然不能像小巴蒂·克劳奇那样用蜘蛛来演示和练习了，”马尔斯的薄唇翘起，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我们需要真实的道具。”

　　德拉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虚弱女巫，又看了眼马尔斯和贝拉特里克斯，只觉得他们疯了：“她做错了什么？”

　　“怎么，卢修斯没有教过你吗？”贝拉特里克斯举起魔杖，像是挥剑一般往下一甩，地上的女巫发出了痛苦的呼声，贝拉特里克斯嫌恶地皱起眉毛，“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麻瓜的血，这还不够吗？”

　　“行了，”马尔斯懒散地说道，“别浪费时间，我们不如先从钻心咒开始吧。”

　　德拉科想转身推门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但他知道门早就被贝拉特里克斯用咒语反锁了，他也明白，马尔斯半抬起的魔杖有意无意地对着他，就是在防止他会落荒而逃，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而他就像是无知的猎物，一脚踏进他们精心设下的圈套。

　　他无路可退了。

　　“有点胆量，德拉科，”贝拉特里克斯走到德拉科身后，她的声音像是恶魔一样萦绕在他的耳边，“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那你该怎么完成黑魔王交给你的任务？”

　　德拉科捏着魔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盯着地上的女巫，她费力地扭过头，露出一直被长发遮住的脸，当他看到那双与瑞亚极为相似的蓝色眼睛的时候，德拉科颤抖得更厉害了。年轻的女巫挣扎着爬向德拉科，双手扶住了他的鞋子，喘息着说道：“求求你……”

　　德拉科只觉得眼眶酸涩，他仿佛被人推到了悬崖边，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马尔斯轻笑一声：“看样子，我得先给小马尔福演示一下——”

　　德拉科一句“不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马尔斯便口齿清晰地说道：“钻心剜骨。”

　　刚刚还扶着德拉科鞋子的女生立马发出了一声让他再也无法忘记的尖叫，那声音像是尖锐的利器一般，狠狠地割开了他的耳膜。德拉科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女生，举着魔杖的马尔斯咧嘴一笑，对着德拉科挑了挑眉毛。

　　马尔斯·弗利是故意的，他故意找了一个长相与瑞亚有点相似的女生，当着他的面折磨她——他在享受这件事。

　　想到这里，德拉科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支配了，他怒气冲冲地对着马尔斯抬起魔杖，趁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斯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声说道：“障碍重重。”

　　马尔斯躲闪不及，只听“砰”的一声，他被咒语撞倒在地，德拉科盯着他，已经顾不上在身后大喊着“你在做什么”的贝拉特里克斯，而蜷缩在地毯上的女生因为这一意外而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弗利先生，”德拉科看着重新站起来的马尔斯，浅灰色的双眼里像是有火焰在跳动，“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小看我，毕竟黑魔王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而不是你，说明他信任我的能力——还是说你在质疑黑魔王的选择？”

　　马尔斯愤怒地对着他举起魔杖，贝拉特里克斯在一旁说道：“把魔杖都给我放下来！”

　　但德拉科手里的魔杖仍旧稳稳地对着马尔斯，他毫不退让地说：“另外弗利先生，我相信黑魔王更希望你把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比如搜捕傲罗或者凤凰社成员，而不是在我家折磨一个——”他看了眼虚弱的女生，放低了声音，“一个不重要的泥巴种。”

　　“还是说，黑魔王觉得你无力承担他的期望，”德拉科捏紧了魔杖手柄，哪怕他看起来足够镇静，但冷汗早就打湿了他的后背，“所以才没有派你去做一些重要的事情？”

　　“你怎么敢——”马尔斯勃然大怒，他恶狠狠地挥了下魔杖，一旁的贝拉特里克斯连忙大声喊出了“盔甲护身”，一个让德拉科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因此死去的恶咒被她挡了回去。“冷静点儿，马尔斯，”贝拉特里克斯低声说道，“别做得太过分了，毕竟德拉科还要为黑魔王完成那件事……”

　　德拉科不甘示弱地瞪着马尔斯，直到对方慢慢地放下了魔杖，他才敢略微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肌肉。“你先回去吧，德拉科，”贝拉特里克斯转向德拉科，“我以后会来单独为你上课。”

　　德拉科点点头，他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女生，说道：“贝拉姨妈，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带奇怪的陌生人来我家了，”他顿了顿，“就算我父亲在阿兹卡班，马尔福庄园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出入的地方。”说完，他便走到那女生身边，弯下腰将她扶起来。然而，就在女生借着他的力气缓缓站起来的时候，一道绿光从他眼前闪过。

　　原来生命在被夺去时，人的身体竟会变得如此沉重。

　　德拉科愣在原地，看着刚刚还在轻声对他道谢的女生僵直着倒在原地，她的蓝色双眼像是立马被冰雪覆盖了一样，变得灰扑扑的。他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向举着魔杖的马尔斯：“你——”八零小说网

　　“她知道了太多我们的秘密，”马尔斯收起魔杖，满不在乎地说，“我杀了她又怎么样？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这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泥巴种。”

　　德拉科的表情让马尔斯非常满意，他大声笑了起来：“就当是我义务为你演示了一次杀戮咒，德拉科，希望你到时候能顺利地对着邓布利多念出这个咒语。”

　　德拉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把这个女生的尸体带出马尔福庄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地走回到自己房间里的。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的卧室里，抱着洗手池干呕。此刻他只要闭上眼睛，那个女生毫无生气的脸便会浮现在他面前。

　　德拉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他又对着水池里吐出了一些胆汁，随后他打开水龙头，胡乱地接了些水扑在自己脸上。德拉科喘着粗气，仿佛刚刚那个杀戮咒也打在了他的身上一样，连带着杀死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

　　德拉科走出盥洗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了收着和瑞亚有关的所有东西的盒子，他拿起放在最上面的合影，端详了一会儿后，掏出魔杖轻声说道：“呼神护卫。”

　　他的魔杖顶端只出现了一点银雾。

　　“呼神护卫。”

　　德拉科念咒语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不可闻，这次，他的魔杖顶端什么都没有出现。

　　他还在期待什么呢？他的快乐、希望和爱，原来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德拉科最后看了眼合影，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安心而满足。他不敢多看，只能匆忙地合上盖子，用咒语把木盒锁上，不再将它放回床头柜里，而是打开了立在墙边的书柜，用漂浮咒把木盒塞进了离他最远的高处抽屉里。

　　他想，他和瑞亚之间，是该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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