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不是都已经考了年级五十多名嘛，这么厉害，还学什么啊？”
乔予不想跟她吵架，直接下逐客令：“你没事儿就快点出去。”
周恒悦啪地把英汉词典扔到乔予的书桌上，冷声道：“你说什么呢？你让谁出去呢？你是不是在这儿住太久了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乔予脸色刷白，握成拳头，掐着自己的手掌心，一阵眩晕，抓着椅子靠背才稳住身形。她脑子一片混沌，眼眶一酸，在心里告诫自己：“乔予，你可别没出息地当着周恒悦的面哭出来了，还有半年你就可以离开这个家了。
舅舅路过恰好听见自家女儿的话，摸摸自己的啤酒肚：“周恒悦啊，不能这么说话，这是你妹妹。“
周恒悦一瞪眼：“我说什么了？说事实都不行了？“
舅舅见女儿发火，咂咂嘴，叹口气，扭头走了。
但争吵声却招来了舅妈，她满头带着卷发筒，穿着宽大的睡裙，活像周星驰电影里的包租婆，舅妈没有做包租婆的命，但对包租婆难看的发型一往情深。她正在厨房做饭，满手面粉，两手端着站在乔予屋门口：“你俩又怎么了？“
乔予不想跟偏心的“法官”辩白自己，沙哑着声音说：“没怎么。”
周恒悦反倒不依不饶：“我来她这儿那本书，她不让。”
“哎呦，你们都是高三的学生，应该互帮互助才行啊。”舅妈道。
周恒悦得意的目光扫在乔予身上，乔予心里想你当年只让周恒悦一个人去上课外补习班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互帮互助呢，但她什么都不想说，她现在只觉得特别疲惫。点点头，手下没闲着，开始舒适书包。
“你干嘛去？”周恒悦问。
乔予平淡地回答：“我出去学习。”她现在时间宝贵，多跟周恒悦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她背上自己的黑色单肩包，侧身离开房间。舅舅在后面叮嘱：“晚上早点回来啊。”
乔予嗯了一声，把周恒悦的那句“你这是要离家出走？这是你家嘛？”关在门里。
舅妈家半新不旧，电梯运行缓慢，乔予等了一会儿，见它停在六层一直不动，就扭头下了楼，推开单元门，冷风扑在脸上她才意识到她没有戴围巾就出来了，脸和脖子被北风刮得生疼，乔予眼泪一下就留下来了。
鼻子冻得通红，她揉揉眼睛，擤擤鼻涕，心道自己的眼泪不该为不值得的人而留。
手机在兜里嗡嗡两声，乔予逃出来一看，是李昭的信息，她来得很及时：乔予，我的辅导书都写完了，咱们一起去买书吧。
乔予露出一个笑容，输入好啊，点击发送。
*
书店人不太多，李昭和乔予慢悠悠地每层都逛了一圈。说是来买辅导书，李昭却在言情区走不动道，乔予站在她身后，在侦探小说区，她勾着腰，试图发现阿加莎的小说中自己还有哪一本没看过。正想着，面前出现一只手，抽出一本书，道：“我一直觉得，阿婆最有意思的小说是《悬崖山庄奇案》，可惜没有《东方快车谋杀案》那么有名。”
乔予顺着手看去，发现身边这人是李凯。
李凯把手里的书递给她：“推荐给你。”
乔予笑笑：“这本我看过了。”
“是吗？”李凯把书放回去：“你也喜欢阿加莎的书？”
“是啊，侦探女王嘛。”
“最喜欢哪本？”
“《无人生还》吧，吓得我晚上睡不着觉。”
李凯眼睛亮了亮：“不夸张的说，我是侦探迷，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本别人的？”
乔予一阵激动，可很快理智盖过了激动：“算了吧。”她没忘，自己是来买辅导书的，剩下这半年学习才是要紧事。
李凯本以为遇到同道中人可以畅聊一番，现下有些失望，眼神又暗下去，乔予接着说：“不如你给我推荐几本辅导书？”
“也行啊。”
乔予把快要长在言情小说里的李昭□□，拖着她去了二层。李凯为她们推荐了基本小众的精品辅导书：“这是Q大专门编写的高考数学，里面的讲解很详细，例题也很有代表性。”
“Q大出版的哎。“乔予有些不自信：”我可能看不懂吧？”
“你现在水平肯定够格了。“
*
乔予捧着一摞书出了书店，出来时，天色半暗。路边停了一辆白色保时捷，乔予多看了两眼，因为她记得江柯他妈的车好像跟这个型号一摸一样。三人站在马路牙子边上，李昭说：“我们一起吃饭吧？”
乔予点点头，表示同意，人家李凯今天毫无保留地为自己选书，她感激不尽，心道不如请客吃个饭把这个人情还了。
李凯摇摇头，满脸遗憾：“今晚不行。“说完又道：”先欠着，高考完宰你一顿。”ensotemple.com
李昭笑嘻嘻地：“是啊是啊，我们去吃人均四个八的！”
乔予对高考后的生活也很期待，一脸向往：“行啊，我们去吃四个八的自助餐！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
三人笑作一团。
路边的那辆保时捷突然发动，嗡地一声，蹭地就窜出去，李昭闻到车尾气的味道，撇着嘴：“这有钱人开车太疯了吧。”
乔予耸耸肩，冲他俩摆摆手：“那我先走啦！”
她往地铁站走去，掏出手机想看一眼几点了，却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未读微信，全是来自一个人的，江柯。
乔予刚才在进书店前专门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没听见。
现在拨通回去。
手机嘟了几声，电话里边的人工女声告诉她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种情况说明什么？说明江柯那边把电话挂了。
可能不方便接电话吧。乔予心想，把手机又收回去。
乔予回家后，抱着自己的练习册啃了一个晚上，直到十一点的时候觉得困意来袭。她掏出手机，意识到江柯好像一直没再搭理自己。于是，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次想了很久，都没有人挂断。
就在乔予准备挂了的时候，那边突然接通了。
而且不是江柯的声音。
“乔予啊。”那边叹口气：“我是余睿。”
“江柯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姐啊。”余睿的那边好像有点吵，声音断断续续的：“现在只有你能救救我们了。”
“你快来看看吧，江哥喝多了。”
“正喊你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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